范美忠与林浩

          —一个教师与一个学生的故事

汶川大地震中，有两个很出名的人：一个是大人，一个是小孩。大人是被人们称为“范跑跑”的四川省都江堰光亚中学教师范美忠；小孩是被中央文明办、教育部、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授予“抗震救灾英雄少年”的四川省汶川县映秀镇中心小学二年级学生林浩。范美忠37岁，是中国最著名的大学——北京大学培养的“高才生”；林浩9岁，是正处于启蒙阶段的蒙童。范美忠是被世人誉为“人类灵魂工程师”的人民教师；林浩是正在学校接受“人类灵魂工程师”教育的学生。当地震发生时，范美忠把学生丢在后面，自己先于学生跑出教室；林浩在本已逃生的情况下，又返回教室，连续救出两名同学。如果只是以上的情况，两人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出名，特别是范美忠。使他们出名以至于家喻户晓的是事后两人各自说的一段话。范美忠的话是5月20日在自己的博客中写的：“我是一个追求自由和公正的人，却不是先人后己勇于牺牲的人！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林浩的话是在别人问他为什么自己已经脱离了险境还要返回去救同学时说的：“因为我是班长！如果其他同学都没有了，要你这个班长有什么用呢？”我相信，两人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因为范美忠的那段话显然是无需怀疑的心理独白。林浩的那段话虽是回答别人的问话时说的，但“童言无忌”，没有人认为他是在作秀或另有他图，这从他救人的行动和事发几天以后见到爸爸的痛哭状以及中央电视台录制节目时他不愿上台的表现看，他确实还只是一个孩子。

“一石激起千尺浪。”两人的话一经传出，立即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特别是对范美忠的那段名言，谴责者有之，比如范美忠的母校老师王海明教授针对范的言行说：“人可以不崇高，但不能无耻！”显然，先生对弟子的做法非但不赞同，而且极度反感甚至气愤。被人戏称为“郭跳跳”的郭松民在与范美忠对阵时更是情绪激烈，怒不可遏。为其辩护者也有之，比如有人认为，逃生是人的本能，范美忠的做法本也无可厚非。抗震救灾的女志愿者鲁靖从灾区返回北京后则语出惊人：“嫁人就要嫁给像范跑跑那样的人！”范美忠本人面对众人的质疑，表现冷静从容，认为自己非但不无耻，而且很优秀：“像我这样优秀的教师全国太少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莫衷一是，以至于凤凰卫视聘请的嘉宾就此事辩论时在现场差点打起来。央视主持人白岩松可能对媒体热炒这件事的做法有意见，认为媒体再“不能为无耻者提供无耻的场所！”

关于范美忠的是是非非各方面说的已经很多了，大家看的也很多了，无须再赘述。这类事，“剪不断，理还乱,”说的越多，越说不清楚。为了使事情简单化，这里，我只把6月10日《人民日报》刊载的“因为我是班长！”的通讯中介绍林浩小朋友舍己救人的一些主要情节择录下来供大家参考。这样做，即使不能回答对于错的问题，至少可以分出优与劣的界限。

“地震发生的那一刻，班上正在上数学课。林浩刚跑到教学楼的走廊上，就被楼上跌下来的两名同学砸倒在地

‘那个同学压在我背上，我怎么都动不了。当时，垮下来的楼板下，有一个女同学在哭，我就告诉她，不要哭，我们一起唱歌吧，大家就开始唱歌，是老师教的《大中国》。唱歌后，女同学就不哭了。后来，我使劲爬，使劲爬，终于爬出来了’

“逃出来的林浩，并没有跑开，而是去救还压在里面的同学。‘逃出来后，我看到一个男同学压在下面，我就爬过去，使劲扯，把他扯了出来，然后交给校长，校长又把他交给他妈背走了。后来，我又爬回去，把一个在走廊上的女同学背出来，交给了校长，她也被父母背走了。’

“连续救了两个同学的林浩，再次跑进教学楼救人时，遇到垮塌的楼板，又被埋在下面。‘我使劲挣扎，后来，是老师把我拉出来的’

“说起自己身上的伤，林浩说：‘我开始爬出来的时候，身上没伤，后来爬进去背他们的时候才受伤的。’

“林浩所在的班级，共有32名学生，在地震中有10多人逃生。这其中，就包括林浩背出来的两个同学。”

一个教师，危难时刻，本能驱使他去逃生；一个学生班长，本能驱使他去救人。也许，这就是区别。

我没有到过地震现场，对地震带给人们的巨大灾难和心灵创伤缺乏亲身感受。但是，从电视画面上看到的那些惨烈场景使我联想到，在那种地动山摇房倒屋塌，一个人的生命随时可能被扼杀的关头，一个9岁的小孩临危不惧，舍己救人的英雄壮举实属不易，令人动容！他被评为“抗震救灾小英雄”实至名归，他受到全国人民的尊敬是应该的。他的言行应该使某些自认为“很优秀”的人看出“自己的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