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冬天还有今年的春天,我们这里的降水都是少得屈指可数,“久旱逢甘露”,乃是人生六大喜事之一,因此在大自然的各种变化之中,雨的印记尤其令我寄予更多的关注。
说到雨的印记,缘于一位学中文的小妹妹写的一篇极其优美的小文章——Kiss the rain——翻译成雨的印记是最好不过了。“……《Kiss The Rain》钢琴曲出自韩国最擅长描绘爱情的音乐家YIRUMA之手,清脆宁静不事雕琢的琴声一如夏夜的雨滴般透亮清爽,每个音符都是那样干干净净,就像雨后凝在花叶上的水滴饱满而晶莹……”让我读了再读,总是意犹未尽,余香不绝,所以就借用来作为文章标题了,却只是很普通的关于雨的印象和记忆。
六月中旬里的一个清晨,一场阵雨带来饱满的水气和清凉,酝酿了好几天的降水,终于在人们的翘首盼望中款款而来。城市里,空气湿润了,清新无尘了,屋顶和各种建筑物的表面被冲洗一新,柏油和水泥马路都亮亮的可以照出影子来,人行道旁的树木吸饱了雨水,枝干墨黑,绿叶无尘,花草和灌木也在沐浴雨水之后焕然一新,色彩更浓。乡村里,播种在田地里的玉米种子,已经渴盼雨水的滋润多时了,嫩芽窜出地面,像是吮吸着母亲的乳汁一般,贪婪而欣喜地喝胀了肚皮,在轻风里摇曳着身姿舒展着心满意足的畅快,一眨眼就长高了一截,农人们种下的各种菜蔬,也都欣喜地畅饮了天赐的甘露,正在成长的长得更快,即将成熟的成熟得更好。无论在城市还是在乡村,雨的印记留在了每一个角落。
从小生长在农村,对季节的变换感受最明显的就是农作物的生长和收获了,秋种夏收,夏种秋收,一年一年就在种了收、收了种里感受着春夏秋冬的到来和离开。一茬又一茬的庄稼收割过后,一茬又一茬的小孩们长大了。离开农业生产劳动在城市生活多年之后,慢慢淡忘了庄稼和蔬果生长的过程,往往也会想不起来某些作物何时开花何时拔节了,远离了大自然,整日里于桌头案首笔墨纸张之中徘徊。在冬暖夏凉的写字楼里,感受到的是终年几乎恒定的温度,接受日光灯的照耀。而一场一场的降雨,就成为我感受季节变化的明显标志。俗话说:一阵秋雨一层凉。立秋之后每下一场雨,气温会凉爽一些,而春天里的每一场雨之后,气温就会升高一些了。
一个周末回到农村老家,是雨后不久的晴朗日子。看到绿杨荫里的白沙堤,看到田间地头满眼蓬勃饱满的绿意,还有各种成熟的瓜果蔬菜红红黄黄的挂在菜畦里,玉米窜到有半人高了,水稻也在微风里婆娑起舞,一切都展示着火热季节里生命的欣欣向荣,也展示着雨水的功劳。光线很充足,可以看到在无边无垠的田野尽头有连绵的群山起伏,空气中流动着浓浓的夏天的气息,是和身在城市里完全不同的感觉。这里大自然是主体,人是配角,自然界的一切你无法忽视,甚至小虫的唧唧声在夜里都能清晰地听到。而城市里满眼的人成了主体,钢筋水泥的各色建筑物还有柏油马路,都逊色于人群的密集和庞大,即便是马路上行驶的各种车辆,也都是因为人而在移动。
太阳的光和热尽情倾洒到北方的大地上,无时无刻不炫耀着:骄傲的人们,你们是很聪明,发明那么多的电器来对抗我们,可是你们躲得过我的威力么?有谁能够完全不暴露在我面前呢?进入三伏天,我们迎来了一年中最炎热的一段日子。俗话说得好: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在半年多的干旱以后,六月份的那场雨只是雨季到来的一个小小前奏。七月里,连续几场缠绵的降雨,彻底解除了旱情,甚至在一些地方又引发了水灾。在我们的城市里,风雨交加,连绵不绝的雨水击打着屋顶、窗户玻璃和地面,溅起一朵朵雨花,道旁有积水哗哗的流向下水道,地上不时有水洼。打着雨伞在大街上走过,鞋子很快就湿透了,衣服也不知何时被洒上雨点儿了,湿漉漉的不干爽。室外由于雨水的到来凉爽了许多,甚至有些凉意了,有些怕冷的人们已经及时添加了厚衣服,火气旺的年轻姑娘和小伙子们仍然短裙、短袖打扮。室内却仍旧很闷,比外面仿佛要高出几度来。
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从前的雨季里,乡村那泥泞不堪的道路。只要多下几天雨,穿着胶鞋会被泥粘住,经常会见到小孩子脚丫子跑到前面去了,胶鞋却留在原地,因此常常有光着脚丫子踩水踩泥嘻嘻哈哈疯玩的小孩子。车辙碾过留下深深的痕迹,有好一段时间路面都将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了。那时候蓑衣、斗笠常常是农人们的防雨工具,小孩子家常常披上一块塑料布,戴上一顶草帽,谁要是能够打上一把油布伞,保准让小伙伴们羡慕不已。狂风暴雨袭来时,地面霎时间就汇成湍急的小溪水,状如乒乓球大小的水泡满地都是。土坯、砖木结构的房子,在雨季里经常会漏雨,盆盆罐罐都派上用场了,有时候连土炕头都是接雨水的盆呢。现在的乡村道路状况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村村通公路了,偶尔有没通公路的,也是砂石路了,村子里都是水泥路,下雨再也不会是两脚泥了。蓑衣、斗笠和塑料布还有黑雨鞋的影子基本绝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五颜六色的花雨伞在雨幕里盛开,而且是移动的,煞是好看。新村规划后的房屋都是水泥砖头和钢筋盖成的小二层了,下再大的雨,乡亲们都不用怕屋子漏雨了。
时空的变迁在一场场的雨中流逝着多少个的春夏秋冬,雨的印记伴随着每个人的生命成长过程,浪漫的情调时时显现在古今中外多少文人墨客的文学作品当中,李商隐的“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以及“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是我最喜欢的关于秋雨的诗句,而杜甫的“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梁......”则是我最喜欢的关于春雨的诗句了。夏天的雨,在我前面的文字中做了不少朴素的记录,冬天的雨被我暂时忽略了……朋友们,不知雨的印记在你们的心中是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