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黎最想说的话：

远大的志向固然重要，但光有志向还是不够的。要想有所作为，还得学会在必要的时候直面现实。直面现实并不是自卑和贬低自己，而是一种虚怀若谷的胸襟。

   张黎的致辞：

最喜欢那句“虚怀若谷的胸襟”

张黎

远大的志向固然重要，但光有志向还是不够的。要想有所作为，还得学会在必要的时候直面现实。直面现实并不是自卑和贬低自己，而是一种虚怀若谷的胸襟。

说起喜欢的格言或话语，本来有很多，却不包括上面这段。中心为2007年台历收集每个人最想说的话时，脑子里忽然冒出近日不知在哪本书中看到过的这段话，最喜欢那句“虚怀若谷的胸襟”。那是一种人生的大境界。我向往且愿意为之奋斗的境界。

人常说“有志者事竟成”，这里的志，是大志，是雄心壮志，是崇高的理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大多数人可能在小学甚至幼儿园时，就曾被老师或家长问过：“长大以后最想做什么或者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或相同，或不同，却都是自己的远大理想。远大的志向对于一个人来说，也许是他努力为之奋斗的目标；也许会成为他人生路上巨大的精神支柱。然而，有的时候，我们却可能会为了这个目标，而忽略掉生活中更重要的东西。当目标无法实现、理想破灭时，就会怨天尤人，意志消沉，甚至从此一蹶不振。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事物都不是按照我们所期望的那样去发展的。芸芸众生中的我们，谁都想“立大志、成大事”。然而，从儿时开始，十几年或几十年过去了，这些志向变成现实的可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能够完全实现最初理想的人也寥寥可数。在时光的河流中，人们迈向理想的步伐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发生转变或者终止。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收获，也不是所有的理想，付出了努力就一定会实现。人生百年，孰能无憾？人这一生中不可能事事都顺心如意。

远大的志向说起来容易，实现它则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和汗水，有时还要加上机遇。同样的理想，有的人这方面的资质高些，机遇好些，可能付出的努力就会少些；反之，有些人付出了双倍甚至更多的努力，却最终也未能实现。遇到理想无法实现的时候，有些人会因此对自己失去信心，变得意志消沉、自卑、自怨，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如别人，什么都做不好，继而怯于面对现实，甚至从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欢地渡过余生。而有些人则勇于面对现实，吸取经验，总结不足，发挥自己的优势，不断学习，为新的理想去奋斗。即使再次失败，仍不气馁。即使重新归零，也始终保持着一颗积极乐观而又平和的心态，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直至理想的实现。这样的人，必是有着虚怀若谷的胸襟。

人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欲望，欲望得到满足后，又会生出新的欲望。理想也是一种欲望，当经过勤奋努力之后，理想仍不能实现时，我们应该怎么做？要解决欲望不能满足的问题，消除它们的有害影响，就要全面地、恰当地认识自我，适时地调整自我，培养高尚的情趣，提高自己的能力，学会自我控制，从不幸、悲痛中解脱出来，从低级趣味中解脱出来，做自己应当做、可以做而又有能力做的工作。不怨天，不尤人，先不去想结果，只要尽心尽力去做即可。当得了伟人、强人、能人，就努力去当，当不了，不必挣扎着去当，做一个实实在在、平平凡凡的普通人。甚至，还可退它几步，或者来一个转换，另找自己的立足之地，以便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和专长。不必太在乎职业或职位的高低，只要用心、努力、踏实、勤奋地去工作，最平凡的岗位也可以做出不平凡的成绩。

现在有很多本科毕业生和研究生，刚刚毕业求职或参加工作，觉得自己满腹经纶，一腔才华，是做大事的材料，不屑做一些诸如打扫卫生、整理文件之类在他们看来所谓的小事情。因而，四处碰壁，抱怨遇不到伯乐或自己命不好。其实，这是由于他们没有正确地衡量自己，没有把自己放到合适的位置上，缺乏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做人做事的精神。一个人可以无才，却不能无德。他们中有的人的确是很有才华，却欠缺了良好的德行，欠缺了那种虚怀若谷的胸襟。

时下《论语》正“热”，解读于丹的《论语》心得之后，受益匪浅。两千多年前，古人就以最质朴的语言告诉我们做人做事的真理，也告诉我们如何寻找心灵的快乐。于丹在《论语》心得中说到：“每个人的一生中都难免有缺憾和不如意，也许我们无力改变这个事实，而我们可以改变的是看待这些事情的态度。”“承认现实生活中的不足之处，并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弥补这种不足，这就是《论语》告诉我们对待生活缺憾的态度。”这也是告诉我们，人要学会在必要的时候直面现实。直面现实并不是自卑和贬低自己，而是一种虚怀若谷的胸襟。

一个人一定要抱有虚怀若谷的胸襟，因为只有具备了宽广的胸怀，谦虚的品德，才能容纳真正的学问和真理。谦虚以真诚为条件，不粉饰，不矫情，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对人对事。谦虚的人总会待人以真诚，而不显卑微；谦虚的人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和长处，总能够主动地取人所长，补己之短，不断充实自己，提高自己的知识、才能与修养，进一步完善自我，为自己的进步与成功创造条件；谦虚，使我们善于客观地看到自己的优点及缺点，从而不囿于已有的成果，总是为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义无反顾地锐意奋进、求知和实践，不辍地向新的目标积极进取；“劳谦虚己，则附之者众。”谦虚使人亲近，使人信赖，使人崇敬。谦虚的人以虚怀若谷的胸襟，豁达平和的态度，表现出宽容、博大的人格魅力。

《菜根谭》里有句话：“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过。幸生其间者,不可不知有生之乐,亦不可不怀虚生之忧。”“幸生其间”的我们如何才能“不可不知有生之乐,亦不可不怀虚生之忧”呢？真正的快乐和幸福并不是物欲的。真正的快乐，来源于内心的完善，来源于我们的灵魂深处。灵魂的快乐高于感官的快乐，只有灵魂的快乐、心灵的快乐，才能称之为幸福。只有具有了那种虚怀若谷的胸襟，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种身心舒展的快乐，才能真正体味到那种淡而长久的幸福的感觉，人生才算没有白活。我想，这里面有生活的意义。

回音（钟心评）

我所理解的“虚怀若谷”

虚怀若谷的胸襟是人皆喜欢的，喜欢自己有，也喜欢周围的人有，喜欢全人类都有。大家都喜欢的东西，一般都属于稀缺的东西，精神领域价值规律同样起作用啊。虚怀若谷的胸襟，这种人生的大境界，的确是难得的，罕见的。据说寺庙道观中也有复杂的“阶级斗争”，除了教义领悟上的分歧外，斗争什么呢？无非还是权呀利呀的事情。出家人身居名山大川，远离凡尘喧嚣，青灯黄卷，专持修行，胸襟尚且如此不能清净旷远，修成正果的高僧大德凤毛麟角，更可见虚怀若谷的罕见和难得。

《现代汉语词典》对虚怀若谷的注解是：“胸怀像山谷那样深而且宽广，形容十分谦虚。”不揣浅陋，我倒印象今人对虚怀若谷的使用，在更多的场合，重在喻指胸怀之大，与形容谦虚的本义却不太搭界。我也更愿意把谦虚放在其次，先就胸怀之大继续述说虚怀若谷的胸襟。

为什么我们刚才说虚怀若谷的胸襟少之又少呢？窃以为直接的原因不是胸怀太小，而是胸怀里装满了七七八八的杂物，剩余的空间就显得逼仄局促、格局狭小，难以像空灵的山谷一样深邃幽远，气象阔大。这些七七八八的杂物，有对历史的积怨，有对现实的不满，有对未来的忧虑，不清理掉，就没办法胸怀若谷。要虚怀若谷，清理杂物的工作是必须做到的第一步。

第二步的工作，是让我们谦虚起来。我们把七七八八的杂物打扫干净了，心里边还有一个“私”，就是“自己”。自己在心里边越大，占的胸怀的空间越大，胸怀就越显得不大。所以得使自己小起来，胸怀才能大起来，这个小的过程就是谦虚的过程。也可以换句话说，谦虚是把自己在心里边变小的工具。跟谦虚同义的“虚心”，就是在心里边“虚”这个“自己”吧。李嘉诚是举世敬仰的世界商业领袖，他有句名言是“建立自我，追求无我”，这个追求无我的境界，就是使自己谦虚到“无”的意思吧。禅宗的“本来无一物”的“无”，也是这个意思吧。当然我们常人，是难以彻底的“无”的。学李嘉诚，人家是华人首富，我们高攀了；学禅宗，容易陷入玄谈。我们得承认，我们都在胸怀中为“自己”留有一席之地，所以，留在心里的这个“自己”就更要谦虚、虚心。“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让“自己”谦虚得愈小，这胸怀就扩张得愈大。否则，自我膨胀，自满自大，就时时刻刻地计较于个人的俗利得失了，胸怀就被自己占满了，就小了。让“自己”小，不是让自己人格上屑小、渺小，而是让私欲杂念尽可能小而又少。我的一贯标准是，小、少的程度掌握在正常的社会平均生活水准上下。我们的人格尽管可以大，和任何人平起平坐，我们用我们诚实的劳动捍卫着人格尊严，我们是一颗尘土，却是一颗可以化育万物的尘土。

第三步的工作，是开阔我们的胸怀，拓展她。对历史，我们感恩不尽，毕竟我们走过来了，愈是忧伤的历史，愈历练了我们，愈彰显了我们的顽强和伟大；对未来，我们怀抱着美好的期许，这种期许不是空想，它来自我们当下的坚实地踩在大地上的脚步，毕竟生活还在继续，只要我们还有力气，我们还健康，我们就能迈开步子，风里雨里我们能走，泥里水里我们能踏，何况我们的生活，只要你能用虚怀若谷的胸怀去感受，并不缺乏暖色和温情。当我们经常用这样的胸怀去面对周边的世界的时候，假以时日，就会养成明亮地看世界的眼睛和乐观地生活在世界上的胸怀。我们就真的胸怀若谷起来了。当胸怀若谷成了王媛媛那个“习惯”，你就敲开了虚怀若谷这个你所向往的大境界的大门。

这个大境界是辽阔高远一望无际的，我们的学识、阅历能增加到什么程度，个人修养能提高到什么程度，她就能大到什么程度。可以是太湖，还可以是太平洋，还可以是太空。当然，最终大到什么程度，不仅靠主观的努力，还有环境、机遇等造化的因素。我们这些无缘经历重大历史事件，左右重大社会进程的人，跟伟大人物的胸怀有点差距是不奇怪的。开阔自己胸怀的过程，是充满着艰辛和乐趣的。在我们平时的学习、思考、工作、生活里，只要你有开阔胸怀的意识，每天那些日常的事情和交往，都是开阔自己胸怀的功课，也是充满情趣的活动。

还得有第四步，就是呵护我们的胸怀，别让她钻进了杂物，又把清理了、谦虚了、开阔了的胸怀重新给挤占了。社会上的不公平现象、丑恶现象，单位里有时受到的委屈，都可能使我们的杂念抬头，让肮脏的东西侵袭我们。生活是一地鸡毛，我们可以保证自己的房间没有鸡毛，却不能够扫净世界的鸡毛，所以得视鸡毛为常物，有一点宽容心，在抗争和奋斗之中，有妥协、有迁就，有一点承受的雅量。就像樊丹所说的，我们的精力，与其诅咒那些黑暗，不如让自己发一点哪怕很微弱的光芒。我们都是认真生活的人，我们不放弃修养的努力，不放弃改变环境和做好每一件事的努力。但在某些时候，面对努力之后不太理想的结果的时候，不妨阿Q一下。阿Q的错不在自我的安慰，而在于不奋斗。我们，虽然长不成壮观的风景，但我们可以努力地绽放生命的小花。这一颗尘土的理想，这一朵小花的理想，并不是一定要成为什么，或者希望成为什么，而是直面现实的环境，真诚地存在。在无风的日子，我们守望，在有风的日子，我们舞蹈。

写到这里，就进入了理想和现实的主题。我不想再进行上面那种烦琐沉闷的演绎了，因为张黎同志的致辞是活泼而质感的，情感细腻，文气和畅，而我的回音显得有点艰涩又太文绉绉了。张黎同志是真诚的，就像她一直在用心地工作、倾力地致力于中心的建设、赤胆忠心地维护着中心的声誉一样，她也是用自己的赤诚之心来做这篇致辞的。所以，我想有啥说啥，无所顾忌地说一说我对理想和现实问题的心思。

我揣测张黎同志是在理想和现实之间，面临过一段调整的阵痛，她的柔弱的心遭受了这一段阵痛的折磨，因此特别喜欢那一种“虚怀若谷的胸襟”。我这样揣测，是因为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际遇，还因为我的很多朋友也曾有过这样的际遇。这样的际遇应该是人人都有过的，程度不同罢了，还由于人的敏感程度不同，反应的强烈程度、持续的时间也有不同罢了。愈是有着一颗敏感的、善良的心的人，可能反应的程度，自我感觉受伤害的程度愈剧烈一些，持续的时间愈长一些。

人的理想是什么呢？我们在当学生的时候，都想把它物化成某个具体的社会角色，科学家，军人、警察等。

直到参加工作的1982年，我的理想还是物化的。我分到长安县内苑公社，当时我们的书记，就是现在长安人事局张维平的公公，每天早晨都披着一件上衣，端着大茶缸子在公社院子转着圈踱步。他当时跟我现在的年纪差不多，我的理想就是到了四十多岁的时候，能当上公社的书记，早晨也端上大茶缸子，披件上衣，在公社的院子里踱步，出去开会的时候，能坐在大卡车的驾驶室里而不是车箱上。调到团市委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团市委文化的熏染，我才渐渐地明白了理想可以是物化的，也可以是非物化的，这个非物化的理想就是精神的追求。因为物化的理想是沉沉浮浮的，超过你掌控能力的因素很多，只有精神的追求才是你永远可以据有和把握的，无论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这种精神的追求可以一直屹立于你的人生。而且精神的东西，才是一个人一生的目的。人活的是什么？精神！我没有一点说大话的意思，我也不是苦行僧道学家，你静静地回顾一下自己几十年的人生，再看看那些老去的人，我想，你会同意我的看法的。

“精神能当饭吃吗？”可能有人会问，我不屑于回答这些问题，因为我们本身就不愁饭吃，不愁饭吃还整天追求吃饭的事，你说谁在犯傻？！当然我也明白，他们所说的“饭”是广义的，泛指物质财富的拥有量，还包括个人的权柄、地位等等。一般情况下，对于“精神能当饭吃”之类的诘问，我会一笑了之，很友好的转移话题。各人有各人的世界观，我个人的认识不见得就适合人家，衡量人生成败的标准很多，大道通天各走一边。

昨天我一个好友来我办公室聊了一会儿，聊的正好也是理想和现实的话题。他是省上一个局的处长，最近竞争副局长败下阵来，情绪不太好。下面是我跟他的一席私话。

“上小学的时候，想过能进省城当处长吗？”

“嘿嘿。”

“全省的处长虽然多如牛毛，占人口多大的比例？”

“嘿嘿。”

“你如果明天不当处长了，你们处会不会有人能胜任处长呢？或者你们局会不会有人争着抢着干你这个处长而且比你干的还好呢？”

“嘿嘿”

但是他又抱怨说官越大越好当，就是局长市长谁干不了呢！我说，当然，皇帝谁也会当，但是为什么还有明君昏君的区分，处长谁也会当，还有干的好坏程度的区别。你能说你就是目前这个职位上最出色的人选吗？

接着他又抱怨这次当了副局长的人是走了门子的，其实得票并不高。我说那家伙的确是占了便宜！但是，我轻轻地问了一句：“在那些想当你这个处长而且还很可能比你干得好的人眼里，你是不是也占了便宜呢？”

他说：“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他们还在吃奶呢！”

我记着十年前他竞争当处长的时候，还骂过论资排辈，真是屁股决定脑袋，但说下去又实在没什么意思了，就开始说起了别的话，说到了我。

他问你当到局长有希望吗？我说没希望。他说你也不活动活动，我说怕你这样的人说我占便宜。他说开玩笑。我说，真的，我前边有比我优秀的老处长，后边有比我优秀的年轻人，我当这个中心主任已够我累的了，要把工作朝前推动，把考试的质量真正提高一步，要使单位的管理进一步规范起来，要使同志们感觉公平合理，要帮助大家都成长起来，事情好象总是干不完，吃力得很，能把现在的主任干好我就谢天谢地啦。他说现在谁操心这些事，谁凭工作说话，你是自己找罪受！我说，你没受罪吗，整天为自己当不上副局长感到委屈，心情能算是幸福的吗？所以各人有各人的罪，各人的苦。不过我受这罪受这苦是心甘情愿的，所以苦中有甜，有尊严，心情是平静的，心态是好的，而你只是感到委屈，心里边难受，还不如我呢！

其实，我这位朋友是位挺有修养的人，过段时间他的心情就好了，一段气话而已。我跟你现在说这些事，是想说，到了任何年龄，任何职位，对理想和实际的权衡、认识和感受，都是人生的必修课。因为你的致辞里，对此已经确立了正确的方向，所以无论未来的道路怎么样，你的人生的感受一定会是丰富和幸福的。我坚信这一点，也祝福这一点。